故事一则: 被拐卖的幼童
作者:佚名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01-30

 

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村庄淹没在大片玉米田里。

玉米苗已然从一棵如文殊兰一样的植物出落得像半大的杨树似的比人还高,

顶部若隐若现几点黄色装饰甚是好看。

那个时候家里没有电脑和游戏机。

适龄儿童最喜的一项玩乐项目便是到田野间去冒险。

一日午饭后,海倩神神秘秘地来找我,

说是南石小学下午三点放电影,《六指琴魔》,要我赶紧与她一同前去。

“南石小学?我听过,可是离家好远的,没去过不知道路呀。”

“唉呀,我知道我知道。”

话没说完已经拉着我的手往外跑了,害得我都来不及跟妈妈说一声。

我们跑得满头大汗又走了许久,摸索着穿过好几片玉米田才到达目的地。

那时候我们六岁,身高随年龄淹没在广阔的田野间。

当时的情景若有一架无人机在半空,

拍到的画面一定是“只见农作物不时摆动,不见幼童游走其中。”

到了南石小学我们发现校园内空无一人,

许是电影已经开始,他们都到屋内去了?

可自行车总是要停在外面的吧,眼前别说自行车,连一片落叶都不曾瞅见。

海倩不死心,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找去,最后只见她撅着嘴悻悻地回来。自顾自地说着:“看我不找小飞算账。”

小飞是我们玩伴之一,鬼点子最多,也最爱打听消息。想听十里八村的新鲜事,找他准没错。

我与海倩正欲回家,突然校门口走进来两个骑着凤凰牌自行车,身材消瘦但个头高我们八丈远的男人。

看到前方站着两个小女孩,这俩男人均右腿蹬直绕着左腿向后转了180度,下了自行车。

其中一个稍白一点的人呲着两排泛黄的牙齿朝我们走来。

两人身形个头没差,只得以肤色区别。

走到距离1米处,那人弯下腰来,以减少八丈远的落差带来的声音延迟。

“小妹妹,你可知道南石桥怎么走?”

我紧盯着他发黄的牙齿,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海倩抢先道:“这旁边就是啊,你出了校门往那边走,没多远就到。”又短又胖的小手向西指去。

那人点点头:“好的好的,真是谢谢你。”

随后我们四人同出校门,他们朝西我们朝东。

小孩子忘性总是很大。

没看成电影扑了个空的事早已被我们抛到脑后,

钻进田里,我们玩起了绕着一排排玉米杆跑s弯的游戏。

钻来钻去好不畅快!

不一会功夫我们来到大路上,

顺着大路方向正好能看到我家从房顶上凸出来的烟囱。

未冒浓烟只因还不到饭点。

缓过力气之后正欲重新赛跑,

忽听得身后有人喊叫,转身望去,不正是刚才问路的两人。

这次与刚才不同,他俩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将我俩夹在中间,且只单脚点地,屁股依旧安稳坐在自行车上。

还是稍白那人开口:“好心的小姑娘啊,刚才叔叔按照你们说的方向去找,没有找见什么桥啊。”

“桥确实就在学校旁边不远处,顺着刚才指的路一准能找到,这两个人好奇怪。”海倩我俩对视一眼,思忖道。

“要不你们俩带我们过去吧,然后你们再回来。”那人继续讲,声音丝毫没有恳求的语气,表情却做出可怜状。

“不行,我要回家写作业了。”海倩扭头就要走,我自然紧跟上。

“你不写作业你带我们去。”皮肤黑的人脸也黑,右手食指突然伸过来指着我,吓死人了。

“我才不去。”抓着海倩就跑,怕那俩人追过来但又不敢回头看,会分心导致速度放缓。

我们一口气跑到村口,看到隔壁家刘婶,这才停下来。

那俩人分明追了一小段,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看到我们跟刘婶打招呼,才调转自行车头离开。

回家之后不敢跟妈妈说,主要是怕她骂我不写作业天天到处乱跑。

晚饭时分,小飞爷爷突然来找我爸。

他是乡长,村里有啥大事一般都是他出面,

小飞之所以天天拿到许多新鲜事的一手资源,全是沾了他爷爷的光。

小飞爷爷跟我爸在院子里小声私语,而后匆匆离开。

爸爸嘱咐了妈妈一句:“看好咱闺女。”也急步跟上,之后一夜未归。

第二天爸爸回来神情凝重,可就是不愿意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又过了两天我才知道,原来是娟娟被掳跑了。她也是我们玩伴之一。

听人说没看清坏人什么模样,只看得两个人背影都是瘦瘦的,各自骑着自行车。

目击者试图去追赶他们,但那俩人一拐直接进了玉米田,他又追了一阵终因脚力不胜而放弃。

这才想起回村子里喊人,可不就错过了救人时机。

我听后不免一惊,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两个问路的男人。

如果真是他们两个,那我跟海倩......

还没来得及细想,妈妈喊我一起去娟娟家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娟娟父母早已伤心欲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泪也不流一滴。

或许知道哭也无济于事了吧。

丢了女儿是一件悲痛的事,可悲痛的只有她的父母和家人。

于旁人而言只有未落到自己身上的侥幸罢了。

所以那时的我满心都是“幸好我没去”的后怕和庆幸,全然不顾与娟娟每天厮混在一起建立起来的脆弱友谊。

人性自私至此,真是可怕。好在只是自私并不坏。

自私可以改,坏人一旦坏起来,不到生死攸关是万不会回头的了。

之后的半年多,娟娟的父母一直在寻找。

也报警了,只是当时不像现如今设备这般发达到处装有摄像头,自是不好找。

但终归是自己的女儿,即使没有线索,他们也日日奔波在外。

再往后半年他们索性打包了行李离了家,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到另外一座城市开启新一轮的大海捞针。

眼下又过了十多年,不知一家三口团聚了没,真希望一切就只是虚惊一场......